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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柳】女儿河的冬天(小说 )

日期:2022-4-15(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老支书旺堆推着那辆吱吱嘎嘎作响的海燕自行车,刚拐进村口,就被一阵吵闹声镇住了。这是女人和女人的争执声。声音尖细,在冬天的残阳下显得格外清冷。旺堆摸了摸光秃秃的没有一棵杂草的脑壳,遁着声音找去,原来是西凤家院子里发出的声音。旺堆骂了句:“奶奶个熊,打啥仗?马上快过元旦了。这西凤没准又和妯娌夏花为赡养老人的事儿干起来了。”

西凤家的院子里,已经聚了一大帮看热闹的邻居。西凤正双手掐着腰,指着老二家的女人夏花破口大骂,围观的人很多,没有一个劝架的。西凤是张山的老婆,张山兄弟两个,老二张海住在新宅子里。结婚那阵子就搬出老宅子了,张山他爹妈在儿子们未成家前,就为他们计划好了。老大张山如果要和老人在一起过,就住老宅子。张山是个代工的,一年五六万的收入,不像张海在家给养鸡户掏鸡粪,挣两个辛苦钱。老人有一套老宅子,后来又硬撑着盖了一登新宅子。这么着,老大先结婚住在新宅子里,老二张海成家后就在老房子住。而且是和老人住一块儿。张海倒没什么,作为儿子他只能活在夹缝里。问题出在张海的妻子夏花身上。随着老人年岁的增长,他们的体质越来越差,三天两头的闹病,这医药费凭着张海的小身板真的够他喝一壶的。女儿都五岁了,来年秋天就该去上学了。张海的工资一个月才两千块钱,扣除一家五口吃喝拉撒的费用,在老人的医疗费上,张海山穷水尽了。在爹妈面前又不好说什么。张海老实,人也孝顺。媳妇子吃不下这个亏。经常在饭桌上指桑骂槐。最后,闹到了西凤家。

“都是亲爹娘老子生的,你们为什么不拿赡养费?到哪里也说不过去啊!”夏花说。

人群里就有随声附和的,“对,说的没错。法律上规定的明明白白,子女都有这个赡养义务。”另一个说:“可不是吗?前天咱乡法院还受理了一起有关老人赡养费的案子。听说,推卸责任的那家被制裁了,不仅要掏赡养费,还蹲了一个月的拘留呢!”西凤可不愿听到这样的话,西凤将杏眼一瞪:“谁这么扒虾?缺德的生儿子不长屁眼!谁谁谁?!给我站出来,有种的!”

没人接茬,都了解西凤的秉性,一个豆类没吃到肚子里,心疼一宿。想给她要钱,门都没有!别说公公婆婆,就是自己个的亲爹娘,她一年四季也不回趟家,即使回去了,不是买一袋七元钱的火烧子,就是五元钱的面包。别人问她,西凤啊,你家张山挣那么多钱,你回来就带着点东西孝敬你爹妈?西凤嘿嘿嘿笑着说,爹妈牙口不好,吃这些东西软乎,不咯牙。

为了老人的事儿,夏花找过西凤好几次,都吃了闭门羹。上次,是在张楠生六十六岁生日那天中午。张楠生的老伴春柳从大清早就开始忙乎,头天张海在集口买回来的好几样青菜,一包大虾,一只烧鸡,还有一个小猪肘子。拢共花了一百多元钱吗,张海觉着爹一年就一回生日,妈过生日的时候在春天,因为忙耕地加上掏鸡粪,没给妈过,所以,爹生日那天,张海吹了一晚上的枕套风,夏花才答应炒几个菜,把大哥大嫂和读初中的侄子天鹏叫来。日头没爬出山坳,张海就骑摩托去了集口,将菜买回来。已经晚秋了,有点冷。张海买完菜回来的路上就碰到,也去集口的嫂子西凤,张海停下摩托车叫了声:“嫂子,赶上咱爹今天生日,俺大哥也回来帮你收稻子,你把天鹏和大哥都叫上,中午来家凑合一顿。”

“哎呀!我说张海啊。老爷子过生日,要我们过去,你这不是给我们出难题吗?我和你大哥是空着手去,还是提留点礼物?啧啧,你有这孝心,俺们也赞成,可你这是变着法的要我们掏人民币啊!我不去!”西凤扭着大屁股,从张海的身边过去了,扬起一股子狐臭,张海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心想这样的女人都不知道大哥是怎么忍受下去的!

张海摇摇头还是回家了,媳妇和妈在厨房里择菜,晚韭菜碧绿碧绿的,鲜灵。春柳对夏花说,割一把来烙点茄饼吃。中间夹馅的那种。见张海大包小裹的带回来这么多,夏花脸立马沉了下来:“买这么多?能吃得了吗?老大家的也不能来,就是来了,也是空手!”夏花说是说,依旧帮张海把那些花花绿绿的包儿提进厨房。在案板上晾开了。春柳清楚,媳妇子心里不乐意,花钱了。老东西光吃饭,身体结实还好,偏偏动不动就闹故事。手心手背都是肉,张山两口子一个豆不掉,难怪夏花和张海生气。这么想着,春柳叹了口气:“夏花,要不去请请旺堆,有这个支书出面,我想,咱家的事儿就好办多了。”春柳也是为了这个家好,夏花沉吟了一下,说:“嗯,让海子去请吧。咱家也该有个水落石出的时候了,今天是俺爹的生日,俺也不想惹你们不开心。关键是,老大他们做得过分了。人心是肉长的,这事要是换在他们的角度,他们早就诈尸了!海子,你去请旺堆支书吧,横竖,咱有理在先,告到省城,俺哥俺嫂子也得败诉。”

春柳微微颤抖了一下,大儿子是不孝顺,可春柳从没想过要把儿子推上公堂。这不是反目成仇了吗?怎么着也不至于饿死。就是苦了张海,两面夹击,四面楚歌,难做人。

那晌,以为西凤和张山一家子不回来,墙上的时针指向十一点半的时候,张山他们来了,张山是空着手,进屋不好意思,径直喊了声:“妈,爹,我们来了。”就坐在炕沿上,等着吃饭。夏花没搭理他,西凤和天鹏进来就直奔厨房,“夏花啊,你受累了哈,今个咱家老爷子生日,我也没啥给的,这二十个鸡蛋,你们收着,多少是个意思,夏花你可别嫌少哈!”

夏花这才看到嫂子西凤身后掖掖藏藏拿着的一个布袋子,里面清的可数的几个红皮鸡蛋,仿佛十几个惊叹号,在明晃晃的日影下扎人的眼。夏花没办法拒绝,官不打送礼的。“放着吧,天鹏嫂子,你们上炕吧,平时也不来,稀客不是?”

西凤听着夏花话里有话,不待见,可自己缺理,也没上杆子和夏花斗嘴,毕竟今个是老爷子的生日。西凤在夏花这里讨了个没趣,就转身去和婆婆春柳拉呱。春柳有一句没一句的和西凤说话,眼睛却盯着窗外,看看旺堆来了没有。

张海去找旺堆时,旺堆在家里已经吱吧起小酒了,一口芸豆炖排骨,一口大米酒。张海说明来意,旺堆吸了下嘴,“张海,就你们家那破事,别说我旺堆一个支书弄不了,就是县长来了也未必行得通。清官难断家务事,你说说,就你那嫂子,吝啬的恨不得属屎壳郎的,吃了拉拉了吃。给你爹妈养老费,那是要了她的命,用刀子剜了她的心。你信不信,我今晌去了也白去。西凤那个女人谁也调教不了,只有法律能让她出出血。”

旺堆随手从笤帚上抽了一根细镊子,剔牙缝里的菜叶子,旺堆的老婆,将背心下摆掀起来扇身上的汗珠子。“海子啊,既然你来了,你大叔咋的也得去一遭,旺堆,你赶紧收拾一下,去吧!别让海子等着啊?”旺堆的老婆,用扇子拍了一下旺堆的后背。“你这怎么没轻没重的!臭老娘们!”

旺堆披了件短袖衫往外走:“海子,我丑话说在前头,今中午你哥哥嫂子要是跟我较真,出了什么状况,不要埋怨我。”

“旺堆叔,你来了就好,我想你是支书,说话在村子里也是有一定权威的,我哥哥嫂子不会不给你面子。”张海边走边从兜里取出一盒七匹狼烟,递了一支给旺堆,“不抽这个,海子你那烟没劲,我还是抽老旱烟。”旺堆掏出老烟袋,搓了点烟叶子码进烟锅里,边走边抽,那火星一闪一闪地,有时候落在手上有一点烧灼的疼。旺堆没在乎,旺堆是支书,村子里的大事小情,旺堆都要管着。张家丢了头猪,西家的一垄地被旁边人家占去了一半。李老太太和媳妇争吵,李老太太做饭的锅被媳妇砸掉底了,等等这些,都会找到旺堆。五十二岁的旺堆,腆着一张猪腰子脸,早就不想做支书了,可是,乡亲们一直选他做这个支书。他盛情难却,不愿辜负了村民们的心。

晚秋的天也很闷热,走到张海家时,旺堆出了一身臭汗。看到西凤那张冷漠的脸,旺堆的心就打颤。既然来了,又不能逃避这个女人,这个在村子里喜欢打架的泼妇。“旺堆支书啊,你早不来晚不来今个来这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怎么,俺们家务事也要劳烦您大驾来干预吗?”

旺堆好赖也做了十几年的支书,什么山没爬过?什么河没趟过?什么人没见过?西凤这把刷子休想挠到老子的头上。“西凤啊,我今天是来给张楠生张大哥祝寿的,你乱七八糟的说了一大通,全都是废话。张大哥,我来了!”旺堆脸上的褶子因为微笑,显得更加深刻。那里面布满了尘世的沧桑。但是,狡猾的旺堆把话题一转,对着张楠生说:“大哥,今天天气真好,是你大哥的人缘天缘好啊!”旺堆说完,拍了拍张楠生的肩膀,张楠生就坡下驴,拉了旺堆的手,嘘寒问暖。“进屋进屋。来,旺堆,你是大忙人,俺们能请到你也是你给的面子,有三尺半宽,哈哈哈……。”张楠生将旺堆按在家里的那支木椅上,又倒了一杯菊花茶。

说话间,这饭菜就端到桌子上了,吃饭的时候,张山一直低头不语,在家临走时,张山求过老婆,给老爷子一百块钱,生日吗,不是平常日子。咱家又不是穷的揭不开锅。西凤说什么也不答应,捡了二十个鸡蛋,还是从小卖店买的,养殖蛋。自己家老母鸡下的,西凤才舍不得拿呢。张山是个软柿子,老婆说一不二。张山什么都不怕,就怕西风抓蛇吓唬自己。张山一个大老爷们居然害怕蛇。天鹏本来今天学校不放假,听张海说,中午有好吃的,就立马把电话打到学校教导处,叫回了天鹏,一家子厚着脸皮来到老宅子。这半道儿张海将旺堆支书请来,不仅仅是吃一顿饭的问题了,西凤向张山递了个眼色,又将鸡大腿夹紧儿子的碗里,“老支书啊,你也吃哈,到这里就是自己家,啧啧,张海啊,嫂子这几年手头紧,你侄子天鹏还要读高中上大学,你说,你哥哥挣那两钱好干什么?按理说啊,咱爹咱妈就是不过生日,有个头疼脑热的,俺们做儿子的也应该扔个三百二百的。哈?旺堆叔,你说是不是?”西凤是猪八戒背耙子----倒打一耙。旺堆心想这个女人真是脸皮做鞋底子一辈子都穿不漏。骑虎难下,这张海把自己请来,醉翁之意不在酒,旺堆不糊涂。西凤这么一说,以为会难住旺堆,谁知旺堆来了个直捣黄龙府,“呵呵,西凤啊,既然话是你挑起来的,那我可就说道说道,海子给你大哥倒酒,咱们不是外人,张海把我叫到这儿就没当我是局外人,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张山,来,咱爷俩先喝一口,你爹不喝酒,海子更是滴酒不沾,今晌儿咱爷俩不醉不休!”旺堆举起酒杯和张山碰了一下。张山讪讪地笑了笑,一脸的尴尬。

旺堆扫了眼正用小眼睛瞅着自己的西凤说:“西凤啊,儿女都是好儿女,只是这当老人的不是物,一直的有病,有病了要花钱,要吃饭,一碗大米饭在饭店还要三块钱。你说,人老了是不是连有钱人家的狼狗都赶不上啊?你说说,西凤,你和张山多孝顺的儿子媳妇,我还琢磨着今年元旦,把你两口子到镇里报上孝敬老人的五好家庭呢!”

旺堆呷了口酒,这句话不软不硬就像一根鱼刺卡在西凤的喉咙。西凤想骂又骂不得,因为旺堆的话你挑不出啥毛病。就这么上不上下不下的噎在那儿,天鹏吃了半碗饭,也嗅出了气氛里浓浓的火药味,扔下碗筷说:“爷爷奶奶,爸妈,旺堆伯,我回学校了!”母亲的作法,天鹏不是不清楚,尤其在这种场合,天鹏更觉得丢人!爷爷奶奶春夏秋冬的看不到家里一点好吃的。他们得病了,天鹏要去看他们,买点水果什么的,给老人。西凤都不让花钱,有时候,天鹏实在想了,就偷偷的去,在放学回来路过老宅时,看看爷爷奶奶,有一回,张山将五百元钱藏在鞋底下,趁着西凤不在,让天鹏送给爷爷奶奶。结果,还是被西凤发现了。西凤硬是跑到老人那里,将五百块钱要了回来。为这事儿,春柳和张楠生伤透了心。

“哎哎哎!天鹏,你吃饱了吗?没吃饱,把这只鸡大腿带上,你爷爷奶奶牙口不好,啃不动。你带上吧。”

天鹏愤怒的瞪了母亲一眼,猛地拉开门跑了出去,骑上自行车就直奔学校了。西凤在后面说:“这个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旺堆叔啊,见笑了。”

旺堆看得明白,西凤的做法让孩子生气,也是的这个西凤做得太不成体统了。重新坐回原处,伸向盘子里的筷子都素然无味了。夏花看了看婆婆公公的脸色,“妈,爹,你们怎么不吃肉?海子特为你们买的,爹,夏花祝你生日快乐!”夏花就是想打破僵局,为了缓和气氛,主动起身祝福公公。刚才,旺堆的话,被天鹏压了下去,这会子,旺堆知道酒杯也端了,这肉也吃了,张楠生和老二的意思一目了然,干脆死猪不怕开水烫,直说了吧。想到此,旺堆将杯里最后一口酒猛地灌进肚里,打着酒嗝说:“西凤啊,我旺堆最不怕得罪人,今个是你爹的生日,我也不是扫你们的兴,有了事情咱们解决事情,有些问题,你拖着不解决早晚出大事儿。张山,西凤,在老人的赡养问题上,我想说一句,你们也别嫌我唠叨。自古养儿为防老,张楠生大哥也不是只生了张海。这在法律上,人人平等的。而且,老人给你分的家产和房子都是很公正的,要是……咳咳咳,说句不好听的话,如果,你爹妈现在去法院起诉告你们,张山西凤啊,这不单是拿赡养费那么简单了。很有可能你还要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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