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目前的位置 : 首页 >> 雅安到宝兴 >> 正文

【江南】重庆小吃店 甲篇(小说)

日期:2022-4-23(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许小义自从在那个饭摊上看到邻座的一个人在碗里吃到一只苍蝇,就再也没有去过那个饭摊吃过朝鲜面。当时那个人把老板喊了过来,老板在几秒钟就明白了一切,坐下来,很亲切地对顾客说:“不然再给你来一碗?”顾客还用筷子的粗头指点着苍蝇,当然没有碰到,他还没在恶心的情绪里出来,老板又说了一遍:“要不再给你重新做一碗吧。”这时候顾客站起来,面无表情,嘴里不断地吐着唾沫走开了。他们交谈的声音虽然放到最小,许小义还是听得清清楚楚,他只是没有看到那只苍蝇,如果他想看是能够看到的,他还在吃着一样的朝鲜面。剩下的时间,许小义就在碗里找起苍蝇来,结果没有找到,即便找不到剩下的朝鲜面他还是吃不下了,除非他脑子有问题,觉得苍蝇蛋白质丰富是人间美味。在他用筷子在碗里找苍蝇的时候,老板和他的妻子坐下来剥鹌鹑蛋,他们的眼皮底下是一个瓷盆,瓷盆里盛了半盆鹌鹑蛋,一半是剥好的,一半待剥。让许小义奇怪的是老板和他妻子对这起事件没有一句评论,他们脸上流淌着笑容不知说着什么事情,可以看出来,他们很恩爱。他们的女儿,也就五岁的样子,不时跑过来,跟她妈妈说着没有意义的话,绝对是些小孩子的没有意义的话。这时候过来一个穿裙子的高瘦的中年女人,她走到这里来,对小女孩的妈妈说:“你看,你们家闺女那个机灵啊,我给她一只冰棍,她说还用给你钱吗?”于是孩子她妈递给女人一块钱,女人接过来,又说了几句,就去她卖冰棍的那个凉棚了。老板似乎还没明白过来怎么一回事,说:“你给了她一块钱?”他的妻子说:“你闺女不是要了一个冰棍吗。”于是许小义看见那个小女孩吃着一个装在软塑料包里的碎冰,小孩子都爱吃这东西。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许小义递给了老板五块钱,他接过来一块五,然后就离开了那里,从此再也没有去过那个小摊吃东西。那里除了朝鲜面还有米线,老板做的炒面没多少味道,可是很受一些人的欢迎。

这是很久前的事情了,也正是许小义不在那个小摊上吃饭之后,就发现了重庆小吃店。这个小店在一条大马路的辅道的旁边,门头上写着“重庆小吃店”,在门口是做米线的工具,一个有七八个灶口的灶台,把砂锅放在上面煮,砂锅里盛着米线、朝鲜面或者酸辣粉,你点什么就煮什么。人多的时候,这七八个灶口同时点火,七八个砂锅争先恐后地赶着沸腾。有一个女孩就站在灶台跟前,忙得有条不紊。

许小义第一次走进重庆小吃店是冲着重庆这两个字去的,他在重庆读的大学,然后回到了家乡所在的省,他对重庆这两个字很敏感,加之他已经不在重庆,所以和重庆有关的一切都可以让他回忆起在重庆的那段日子。比如说前一段时间媒体纷纷报道的文强被执行死刑,他读书的时候没怎么感觉到有黑社会,如果他能感受到黑社会,不知要枪毙几个文强了。许小义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在重庆,否则他今天也就不会出现在家乡所在的这个省里。

店里是有两排桌子,都靠墙摆着,每个长方形桌子前后各放两把椅子。天气太热,店里有一个大吊扇,他就坐在了风扇底下的那个桌子前。一个女孩问他吃什么,他说:“朝鲜面。”女孩重庆普通话,给站在灶台里面的那个女孩说“朝鲜面”的时候用的是重庆话。许小义就想,果然是重庆小吃店了。而对于刚刚想起的重庆话,许小义并没有多大的兴趣,也说不上亲切,只是稍微有一点点身在重庆时的那种氛围。朝鲜面盛在一个铝碗里,这铝碗是两层的,所以端起来的时候感觉不到烫手。女孩把碗放在桌子上,许小义拿了筷子,吃了一口。味道还算可以,只是有些清淡了,每次他到洪家楼,都要去山大对面小巷里的一家米线店吃朝鲜面,那个地方做的口味就比较重。菜放得多,而且特咸。由于许小义在洪家楼那个店里吃了很多次朝鲜面,再一吃盛在铝碗里的这个,就觉得口味淡了。他吃了三分之一,菜就没了,于是他说:“有没有酸菜?”站在灶台里的女孩没听清楚,许小义站起来,看着她说:“有没有酸菜之类的。”“酸菜?有!”女孩打开冰柜门,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放着一团酸菜,她说:“你自己夹些吧。”许小义夹了一些,放在了碗里的米线上,就着这些酸味很淡的酸菜,许小义吃完了这碗朝鲜面。

许小义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去处,当又去了几次之后,重庆小吃店里的两个女孩就记住这个经常来吃朝鲜面的二十多岁的男生了。第四次的时候,许小义说:“来个炒饼吧,肉丝炒饼。”等负责里面灶台的女孩端上来一碗炒饼,许小义吃了一口,就开始在碗里找肉丝,发现一根都没有。吃完结账的时候,他说:“做的是素炒饼还是肉丝炒饼?”负责里面灶台的女孩说:“素的啊。”负责外面米线灶台的女孩说:“他要的是肉丝炒饼。”许小义交了钱,肚子还没填饱,于是又走到贴在里面墙上的食谱前,点了一个腊肉盖饭。许小义再次结账的时候,米线女孩说:“下次给你多放点,慢走。”

后来许小义来这里吃饭就有些惯性了,这很好理解,就像你经常去一个地方吃饭,吃习惯了,也就不会再考虑别的地方。

店里只有这两个女孩,站在门口灶台前的女孩很瘦,个子不算高,在这个省的女孩堆里,她的重庆特色非常明显。骨架小巧玲珑,又匀称地找不到缺点。这也是许小义对重庆女孩的印象。他读书的时候,只是听说过重庆女孩的脾气火爆,并没有见识过怎么个火爆法,重庆男人缺乏男子汉气概他感触倒是很多,都长得瘦弱,看起来很阴柔,许小义常想我一个人可以打他们四个。许小义有很多心思从来就没人知道,这当然很好理解,就像你也会有数不清的心思只有你自己知道,哪怕你结了婚。刚入大学那会,许小义有些发蒙,完全是处在一个新环境里不知所从的缘故。刚开学的几天,他们去学校的教材处搬课本,那个时候朱同学是班干部,有组织同学的意思,朱同学穿着牛仔裤,是个重庆女孩,有那么几眼,许小义觉得朱同学非常美,当她坐在思群广场环道出口的台阶上休息时,坐姿很随意,手里拿着张纸唿扇着,其实朱同学才是许小义第一个有喜欢感觉的女生,这感觉非常短暂,因为许小义没有把这当成目标:追朱同学。他那个时候根本就没想过要追谁,后来的日子就像嘉陵江水一样流淌,一晃就淌过了四年。做米线的这个女孩比朱同学还要瘦,朱同学有两条长腿,米线女孩看起来弱不禁风,脸上很骨感,两个细小的耳钉明晃晃的。她是长头发,经常把头发盘成一个发髻,扎在后脑勺靠上的位置。女孩正如她做的米线那样,很淡雅,看起来也就八八或者八九年的吧,眉宇间很像个大学女生。一天,许小义又点了朝鲜面,他几天没来了,女孩做面的时候问他:“你是西边那所学校的?”许小义说:“不是。”女孩又问:“你是协和的?”许小义说:“不是,我毕业了。”女孩又问:“你上班了?”许小义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等他开吃了米线,又说:“我在重庆读的大学。”女孩说:“哪个大学?”许小义说:“重庆大学。”女孩说:“哪个区?ABC里的哪个区。”许小义说:“A区。”女孩说:“奥。”许小义说:“我去过磁器口和朝天门。”女孩当然再熟悉不过,又“奥”了几声,来了客人,她又去做饭了。

这差不多是许小义第一次和米线女孩交谈,许小义这人嘴很笨,从来不和陌生人说话,当然你们中也没有几个人喜欢和陌生人说话的,无非就是问路的时候,叫一声“大哥”,然后问去什么地方该怎么走。等女孩做完米线,开始擦桌子的时候,许小义又问:“你是重庆哪的?”女孩说:“开县。”许小义说:“你大学学的什么专业?”女孩说:“物流。”能问的和能说的差不多就是这些了,如果有机会会再问问:“你八几年的?叫什么名字?”许小义还没有问,以顾客的身份问店主这样的问题,似乎有点跑远了。如果不是来吃饭,许小义也不会有机会开口说话,如果说他在路上遇到这姑娘,问人家一句:“你八几年的?”这真的有点恬不知耻。许小义还不知道女孩的名字,他把她叫做飘然女孩。另外一个女孩要胖些,不应该称为胖,要不是站在飘然女孩面前,几乎没什么人认为她胖。她负责做炒饭盖饭和凉面。做的盖饭还可以,吃起来还算香,比如腊肉盖饭,当然这香也多亏了腊肉。她做的凉面也还行吧,重庆口味还很纯正。蛋炒饭就一般了,女孩子家颠不起勺,自然就差了。

站在另外一个角度上看,这两个女孩有点“豆腐西施”的意味,一个是米线西施,一个是炒饭西施。这应该是确实存在的,像在重庆的时候,许小义宿舍楼南有一家小饭馆,他的几个同学经常去的一家,不能说菜炒得有多好,只因为那里有一个帮忙的女孩长得非常美,大概有一米七几的个子,扎马尾辫,身材很好,现如今中国影视圈的女明星跟她比起来都黯然失色,就拿张梓琳跟她比也不分上下。许小义想到这个张梓琳一样的女孩后,就会想到他的一位女老师,留法回来的,懂得应该不少,只是课堂上发挥不出来,许小义也不关心这个,只关心她的神情,有一次这位女老师让学生难为哭了,她应该是忍了很多天,终于在这一次哭了出来。这位老师的期末考试布置了一个写作题是:用夕阳、延伸而去的道轨,小男孩写一篇叙事文。这是许小义大学四年碰见的最有诗意最为欣赏最有水平的考题。许小义还有另外几位女老师,但都不足以让他心生情愫,让一个人心生情愫有很多条件,而很多条件你根本就说不出来。

后来一次,许小义去吃凉面,因为是午后两点多,店里没人,两个女孩正坐着看一部偶像剧,她们女生就喜欢这个,许小义想。许小义也看了几个片段,太矫情了,但是仔细想想这矫情其实也蛮好的。人们讲一个王子和公主的故事,讲他们历经种种磨难后过上的是幸福的生活,当郭德纲说:“王子和公主过上了龌龊的生活”时许小义大笑,难道不够精辟吗?

许小义吃凉面的时候,两个女孩看得入迷,情绪已经到了电视剧里去了。于是许小义就想:如果有一天,外面在下大雪,路面上的积雪已经10厘米了,大雪封路,店里没有吃饭的客人。

他接下来想的是这样的:许小义和飘然女孩并排坐着看着外面的大雪,两个人都陷到回忆里,飘然女孩对这大雪好奇,重庆的冬天不下雪。然后许小义说:“我明天就走了。”飘然女孩说:“去哪?”许小义说:“去别处,不在这里了,所以以后不会来吃饭了。”飘然女孩说:“恩。可是你是干什么的?”许小义说:“我是一个杀手。”或者他说:“我是一个超级狙击手。”女孩一脸愕然,外面大雪被北风刮得狼蹿,北风呼啸得有些夸张,天空低沉,似乎一场生死对决就要出现了。许小义说:“我已经干掉了要杀的那个人,所以要走了。”女孩没有说话,表情好像在说:走就走呗,干我什么事儿。但是只有她自己最懂她的内心。许小义经常有这样的想象,故事和人物都像暴风雪一样酷。男主角和女主角最多就是坐下来说着无边无际的话,无边无际的话其实很少,大部分是无边无际的想象。最后一个人会说:“我走了。”另一个人会说:“后会有期。”

走进暴风雪的许小义看着远天一色的苍茫,不知自己从何而来又到何而去,正如坐在两个女孩旁边桌子前吃完凉面的许小义,想到了几句古诗: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泣下。

2010年8月27日11:27:25

2014年10月21日修改

癫痫的发作前兆是什么呢
癫痫病人急救措施
洛阳癫痫病医院哪家好呢

友情链接:

三尸暴跳网 | 动漫同性恋图片 | 型腿矫正手术 | 名人风水传说 | 万象城快乐彩 | 贵州公务员 | 沙河服装市场